通信主權與國家主權息息相關。1996年前后,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進入到后過渡期后,香港的回歸之路開始風波迭起。隨之而來的是這一時期電信主權回歸香港的問題也撲朔迷離。主導香港電信業(yè)的英國大東公司在1996年前后出現(xiàn)明顯異動,放話拋售股票,國際電信大鱷也緊盯香港電信市場。如何能夠實現(xiàn)香港電信主權的順利轉移?當時的郵電部敏銳地意識到必須用市場的方法——收購大東股權來解決。正是這次的收購,拉開了“00941.HK”上市的序幕。
1995年,美國《財富》雜志發(fā)表文章預言:“香港將死”。此時距離香港回歸已不到兩年。其實,中英《聯(lián)合公報》剛簽署后的一段時間,中英之間的合作還是比較順利。然而進入后過渡期,英國再次重演了在退出其他殖民地國家之前他們慣用的“攪局”故伎。中英之間在許多過渡事務上的沖突不斷浮現(xiàn),某些居心叵測的人妄圖破壞香港的經(jīng)濟建設和社會秩序,想讓香港變成“臭港”。
當時,港英當局試圖用三招棋掏空未來的香港政府。其一是港英政府否定了中國政府提出的在深圳香港邊界建立共用機場的提議,決意耗資數(shù)百億在離島大嶼山修建新機場,而新機場無論是設計還是用料都出自英國;其二是大幅度提高香港公務員工資,給未來的特區(qū)政府設立高門檻;其三則是跟電信直接相關,就是要求香港政府以數(shù)十億港幣回購當初大東電報局從香港政府取得的國際電信專營權。而這一專營權是在1981年由港英政府頒發(fā)給大東的,大東就此壟斷了香港的國際電信業(yè)務,并因此獲得了高額的回報。該牌照的有效期是25年,2006年到期后,大東本應無償將該牌照交還給政府。然而,隨著香港的回歸,港英政府為了掏空財政儲備,攪亂未來的香港經(jīng)濟,竟然要求香港政府以數(shù)十億港幣的高昂代價買回本屬于自己的東西,這一行為,赤裸裸地暴露了港英政府的意圖。
在政局風云變幻莫測的同時,香港的電信市場此刻也是暗流涌動。那時,香港電訊在香港電信業(yè)的位置就相當于當時內地的中國電信,誰控制了香港電訊,誰就等于控制了香港的通信命脈。
香港電訊當時的控股方是英國大東電報局。英國大東電報局成立于1872年,是英國殖民主義為了開發(fā)并控制澳大利亞和中國等遠東市場而創(chuàng)立的公司。1871年,英國商人鋪設了一條從英國經(jīng)東南亞到香港島的海底電纜。兩年后,大東成立,并接管了這條電纜。如果從那時算起,大東進駐香港已有140年。1936年,大東獲得當時港英政府頒發(fā)的專利牌照,壟斷了香港的國際電信業(yè)務。1981年,大東改組為英國大東電報局公共有限公司,在倫敦上市。同年10月,大東與港英政府成立合營企業(yè)“香港大東電報局”,接管了大東在香港的全部資產(chǎn)和業(yè)務。1987年,香港大東與香港電話合并為香港電訊,翌年在香港交易所上市,成為當時香港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長期的壟斷經(jīng)營以及香港市場的繁榮,使大東獲利頗豐,代碼“008”的股票成為香港股市的神話,因此在大東全球業(yè)務之中,香港業(yè)務被視為“皇冠上的明珠”。
1994年以后,彭定康政府的異動直接導致了香港經(jīng)濟的波動,香港電訊股價也在波動中持續(xù)走低。與此同時,國際電信大鱷相繼盯上了香港電信市場這塊肥肉,希望在中英交接香港主權的“相對混亂期”占得市場先機。由此,大東在1996年前后的這段時間里異動頻繁。
大東的異動不僅牽動著香港電信市場的穩(wěn)定與繁榮,更關乎香港電信主權的歸屬。為了在香港回歸以后英國的影子政府留在香港,保有香港電信的控制權,1996年3月左右,英國本土最大的電信公司BT(英國電信)提出要收購大東。BT出面收購大東,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行為。一旦大東與英國電信合作,則“香港電訊”的控股權將永久被英國掌握,那樣,“港人治港”的構想將大打折扣,回歸后的香港電信業(yè)將面臨“小丫鬟拿鑰匙”——當家不做主的窘境,顯然對維護我國電信主權不利。中國政府隨即采取積極措施,堅決抵制這種行為,在多方的阻撓下,6月BT才被迫宣布放棄收購。
1996年7月,英國大東高管層更替,里查德·布朗擔任首席執(zhí)行官。布朗上任后一方面不想放手“香港業(yè)務”這塊肥肉,想繼續(xù)經(jīng)營香港電訊,進而能夠通過香港這塊“跳板”進軍內地電信市場;另一方面,面臨即將到來的1997香港回歸,從自身利益上,怕萬一香港局勢出現(xiàn)動蕩、殃及股市,導致市值大幅縮水,因此又考慮選擇合適的時機減持股份,抽身而退。隨后,布朗放出口風——欲減持香港電訊股票,要把香港電訊的股份國際化。消息一出,各路買家聞風而動。美國電訊頻頻向大東電報局拋出“橄欖枝”;新加坡電訊更有意全盤收購……作為香港電信市場的“龍頭老大”,大東對整個香港電信市場的影響可謂牽一發(fā)動全身。在政治經(jīng)濟的風浪里,信心大于天。大東減持香港電訊,這一消息在當時幾乎等同于“大東對未來香港市場沒有信心”。如若大東選擇將股權拋售給美國電訊或新加坡電訊,則必然會讓香港電訊的股權更加多元和復雜,加劇香港電訊未來發(fā)展的風險,進而也會影響到香港電信市場的穩(wěn)定。
1996年前后的香港市場就如同大東手中的提線木偶,大東的每一個消息都帶來末端市場的“顫動”。





